A Walk in the Woods: Rediscovering America on the Appalachian Trail

美国是个公路交通高度发达的国家,人们恨不得过个马路都要开上车,但是有不少政府或公益组织却孜孜不倦地开发、维护用来健步或休闲的自行车路或徒步小径。2012年秋天我趁一个机会在波士顿北边简单体验了一下 Minuteman Bikeway,时间只有一天,而它的专一、完善以及与历史文化结合的方式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第一次听说这条阿帕拉契小径 (Appalachian Trail,简写 AT),我是在一个不熟悉的同事的离职邮件里。邮件里模糊记得的部分是——

……我将踏上阿帕拉契小径,看它会指引我向何方……

经过对 Minuteman Bikeway 的 Google 研究,我已熟知 trail 这个单词的意思。但是这个小径的名字出现在同事的离职邮件(通常比较简单,而且多半是套话)里,我还是很好奇,于是 Google 一番——噢,这么长这么出名,有点意思,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也去走一下呢?

看到 Bill Bryson 写了一本关于这个小径的书,自然激起了我的兴趣。比起别的书来,这本书貌似简短,写完关于他另一本著作 A Short 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 的博文,4天时间就抽空读完了(上一本书不知道花了多久!),这也让人很有成就感。不过即使绵延2200多英里,它也是一个小径而已,想想确实没什么可写的。(警告:后面有大量情节透露。)

好在 Bill Bryson 找到了一个同行的伙伴,Katz,一个稍微奇葩,生活落魄,身材走样,时常借酒浇愁的儿时伙伴。一开始我就替作者后悔,答应了这么一个人同行,这个徒步的旅程注定是个悲剧。我一边读一遍预测(或是期待)他退出,剩下作者甩掉包袱独自前行,但是出乎我意料,他除了走得稍微慢一些,偶尔犯懒,从来没有先提过退出。除了温顺的驼鹿 (moose) 外他们几乎没有见到任何大型或危险野生动物,所以作者只好在行前准备部分用不小的篇幅描述了小径上的各种危险动物、疾病。一天见不到几个人,有时甚至几天遇不到一个人,这样的环境中 Katz 是他重要的伴侣;而对这本书来说,Katz 独特的形象,开朗积极的性格也为之增添了不少小故事,丰富了它的篇幅。

除了和 Katz 之间的对话、琐事,以及徒步过程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Bryson 用了不少篇幅讲述(批判)与这条小径有关的历史和人文。比如 United States Forest Service 实际上是个修路卖木头的公司,是全世界控制着最大道路系统的实体;National Park Service 是破坏生态的;田纳西州正想立法禁止教授达尔文的进化论(这事一直没完,从1925年一案成名,2012年竟然真立法了,虽然没有作者当时看到的新闻那么强势);宾夕法尼亚曾经的矿业繁荣造成的生态破坏,Centralia 下面燃烧数十年,可能燃烧上千年的地狱之火。作者也很注意把握分寸,在我稍感厌倦的时候,就拉回正题。从中可以看到作者已经有大量地质、考古等学科的知识储备——他徒步 AT 是1996年,此书出版是1998年,A Short 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 出版于2003年。

AT 极力营造远离人间烟火的氛围,政府出资买下了许多沿线的土地,甚至不愿意靠近农田。什么样的人都会慕名而来,信心满满,但是大部分人会在一星期内退出,有的甚至一两个小时就发现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浪漫。书中两位主角本来是打算走完全程的,但是第一程快结束的时候就醒悟了——他们不可能走完全程,所以他们没必要走全程。在南段的路上被高大的树木包围,即使在高山上,也很难看到远处景色,每天这样重复,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他们租车绕过这段没意思的路,取道 Blue Ridge Mountains,穿过 Shenandoah National Park,也不再严格按照 AT 去走,而重在欣赏美景,有时甚至走观景公路。之后二人临时散伙,约定数月之后一起去走最北缅因州的 Hundred-Mile Wilderness. 顾名思义,100英里的荒野,中间无法补给,很有挑战性。就像当初想走完2200英里的 AT 全程一样,一两天后当初的雄心就消失殆尽,经历了队友走散的惊恐,二人一致觉得没意思,又解散了。

让读者失望,他没有走完 AT 全程。在文明社会中,我们有时会对生活厌倦,想回归自然,AT 给我们这样的机会。但置身这样的荒野,我们又极其渴望一张床,一堵墙,一杯加冰的可乐,一份像样的餐食。Bryson 他们在重返城市后觉得无比丑陋,但当他们夜晚坐在山顶吃完“晚餐”,又会望着远处小镇的灯火发呆。他们对 AT 的感情是复杂和矛盾的。

作者幽默风趣,偶尔自嘲引人发笑。像 Amazon 上某些评论里说的,这不是 AT 的书,而是一本美国人文、历史甚至地质学的书。本来副标题里就说了——Rediscovering America. 跟阿甘正传类似,如果对美国有一定了解的话,它读起来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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